规则97. 人体盾牌

规则97 禁止使用人体盾牌。
第2卷,第23章,J节
国家实践将该规则确立为适用于国际性和非国际性武装冲突的习惯国际法规范。
在国际性的武装冲突中,《日内瓦第三公约》(关于战俘)、《日内瓦第四公约》(关于受保护的平民)和《第一附加议定书》(关于平民的一般规定)均规定了此规则。[1] 根据《国际刑事法院规约》的规定,在国际性武装冲突中,“将平民或其他被保护的人置于某些地点、地区或军事部队,利用其存在使该地点、地区或军事部队免受军事攻击”,将构成战争罪。[2]
许多军事手册均禁止使用人体盾牌,其中许多手册将其对象扩及所有平民。[3] 使用人体盾牌在许多国家的立法中也被定为刑事犯罪。[4]从事此类实践的国家有些还不是或当时不是《第一附加议定书》以及《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的当事方。[5] 1990年和1991年,伊拉克利用战俘和平民作为人体盾牌的行为受到了各国的广泛谴责,美国宣称上述行为构成战争罪。[6] 设在吕内堡的英国军事法庭在1946年的“学生案”(Student case)以及设在纽伦堡的美国军事法庭在1948年的“冯·莱布(最高指挥审判)案”(Von Leeb(The High Command Trial)审理的对象都是在第二次大战期间实施的利用战俘作为人体盾牌这项战争罪。[7] 1995年,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在“卡拉季奇和姆拉吉奇案”中,被告被指控犯有把联合国维和人员劫持为人体盾牌的战争罪。在该案中,该法庭支持了上述指控。[8]
就非国际性武装冲突而言,《第二附加议定书》没有明确提及使用人体盾牌的问题,但是要求“平民居民和平民个人应享受免于军事行动所产生的危险的一般保护”,这项规定实际上是禁止此种做法的。[9] 尤为重要的是,使用人体盾牌经常等同于扣留人质的行为,[10]而该行为是受到《第二附加议定书》[11]和习惯国际法禁止的。此外,故意使用平民以掩护军事行动违反了区分原则和采取可行的预防措施把民用和军用物体区分开来的义务(见规则23--24)。
一些适用于非国际性武装冲突的军事手册禁止使用人体盾牌。[12]还有一些国家的立法将在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使用人体盾牌的行为规定为犯罪。[13]在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例如在利比亚、卢旺达、塞拉利昂、索马里、塔吉克斯坦和前南斯拉夫的冲突中,使用人体盾牌的行为受到了各国及联合国的谴责。[14]
没有发现违反本规则的正式实践。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也已提请国际性和非国际性武装冲突各方注意禁止使用人体盾牌的规定。[15]
国际人权法本身没有禁止使用人体盾牌,但是,除了其他以外,该行为可能构成侵犯不得任意剥夺生命权这项不可克减的权利(见对规则89的评注)。联合国人权事务委员会和区域人权机构指出,上述权利不仅包括不被杀害这项权利,而且还包括国家有采取措施保护生命的义务。[16] 在“德米拉伊诉土耳其案”(Demiray v. Turkey)中,申请人认为她的丈夫被用作了人体盾牌,欧洲人权法院指出,“第2条在某些十分确定的情况下,可以……可能意味着,当局具有一项应当采取预防性的执行措施以便保护其负责的个人的积极义务”。[17]
《日内瓦公约》、《第一附加议定书》和《国际刑事法院规约》中禁止使用人体盾牌的规定一般都是这样说的,不得利用平民或者其他受保护的人员安置于(或使其运动于)某点或某地区以使该处免受军事攻击。[18] 军事手册中所举出的、或被谴责的例子往往是,将人员带至军事目标以保护其免受攻击。新西兰和英国的军事手册给出的例子是,将人员置于装有军火的列车上或其附近。[19] 伊拉克采取的威胁将战俘和平民聚集在战略地点及军事防御地点的做法受到了广泛的谴责。[20]其他根据此项规定而进行的谴责则涉及在前南斯拉夫和利比里亚冲突中把平民聚集在军事单位前的做法。[21]
在对“卡拉季奇和姆拉吉奇案”的指控的审查意见中,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认为,违反其意愿,把维和部队作为保护北约空袭的可能目标,例如军火库、雷达站和通信中心的行为属于使用“人体盾牌”。[22]
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使用人体盾牌要求故意将军事目标和平民及失去战斗人员同置于一处,它的具体目的是试图使军事目标免受攻击。
[1]《日内瓦第三公约》第23条第1款(参见第2卷,第32章,第2253段);《日内瓦第四公约》第28条(同上,第2254段);《第一附加议定书》第51条第7款(经协商一致通过)(同上,第2256段)。
[2] 《国际刑事法院规约》第8条第2款第2项第23目(同上,第2257段)。
[3]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军事手册:阿根廷(同上,第2261段)、澳大利亚 (同上,第2262–2263段)、比利时(同上,第2264段)、喀麦隆(同上,第2265段)、加拿大 (同上,第2266段)、哥伦比亚(同上,第2267段)、克罗地亚(同上,第2268段)、多米尼加共和国 (同上,第2269段)、厄瓜多尔 (同上,第2270段)、法国 (同上,第2271–2273段)、德国 (同上,第2274段)、以色列 (同上,第2275段)、意大利 (同上,第2276段)、肯尼亚 (同上,第2277段)、荷兰 (同上,第2278段)、新西兰 (同上,第2279段)、西班牙 (同上,第2280段)、瑞士 (同上,第2281段)、英国 (同上,第2282–2283段)以及 美国 (同上,第2284以及 2286段)。
[4]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立法:澳大利亚 (同上,第2287段)、阿塞拜疆(同上,第2288–2289段)、孟加拉(同上,第2290段)、白俄罗斯(同上,第2291段)、加拿大 (同上,第2293段)、刚果民主共和国(同上,第2294段)、刚果 (同上,第2295段)、德国 (同上,第2296段)、格鲁吉亚(同上,第2297段)、爱尔兰(同上,第2298段)、立陶宛(同上,第2299段)、马里 (同上,第2300段)、荷兰 (同上,第2301段)、新西兰 (同上,第2302段)、挪威(同上,第2303段)、秘鲁 (同上,第2304段)、波兰(同上,第2305段)、塔吉克斯坦(同上,第2306段)、英国 (同上,第2308) 和也门(同上,第2309段); 还可以参见布隆迪的立法草案(同上,第2292段)和特立尼达多巴哥的立法草案(同上,第2307段)。
[5]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军事手册:法国 (同上,第2271段)、肯尼亚 (同上,第2277段)、英国 (同上,第2283段)以及 美国 (同上,第2284以及2286段) ;以及下列国家的立法:阿塞拜疆(同上,第2288–2289段)、孟加拉国(同上,第2290段)、白俄罗斯(同上,第2291段)、刚果民主共和国 (同上,第2294段)、格鲁吉亚(同上,第2297段)、立陶宛(同上,第2299段)、秘鲁 (同上,第2304段)、波兰(同上,第2305段)、塔吉克斯坦(同上,第2306段)和也门(同上,第2309段);还可参见布隆迪的立法草案(同上,第2292段)。
[6] 例如,参见一下国家的声明:萨尔瓦多(同上,第2314段)、德国 (同上,第2316段)、意大利 (同上,第2319段)、科威特(同上,第2321段)、塞内加尔 (同上,第2326段)、英国 (同上,第2329–2330段)以及 美国(同上,第2337–2345段)以及据报告的西班牙的实践 (同上,第2327段)。
[7]英国,Military Court at Lüneberg, Student case (同上,第2310段);美国,Military Tribunal at Nuremberg, Von Leeb (The High Command Trial) case(同上,第2311段)。
[8] 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Karadžić and Mladić case, First Indictment and Review of the Indictments (同上,第2366段)。
[9] 《第三附加议定书》第13条第1款(经协商一致通过)(参见第2卷,第5章,第2段)。
[10]例如,参见萨尔瓦多的实践(参见第2卷,第32章,第2314段)和欧共体的实践(同上,第2361段)。
[11] 《第二附加议定书》第4条第2款第3项(经协商一致通过)(同上,第2053段)。
[12]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军事手册':澳大利亚 (同上,第2262段)、加拿大 (同上,第2266段)、哥伦比亚(同上,第2267段)、克罗地亚(同上,第2268段)、厄瓜多尔 (同上,第2270段)、德国 (同上,第2274段)、意大利 (同上,第2276段)以及 肯尼亚(同上,第2277段)。
[13]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立法:阿塞拜疆(同上,第2288–2289段)、白俄罗斯(同上,第2291段)、刚果民主共和国(同上,第2294段)、德国(同上,第2296段)、格鲁吉亚(同上,第2297段)、立陶宛(同上,第2299段)、波兰(同上,第2305) 和塔吉克斯坦(同上,第2306段);还可参见下列国家的立法:秘鲁 (同上,第2304) 和也门(同上,第2309段)、这些立法并不排除适用于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以及布隆迪的立法草案(同上,第2292段)。
[14]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声明:智利(同上,第2312段)、塔吉克斯坦(同上,第2328段)和南斯拉夫(同上,第2348段);据报告的卢旺达的实践(同上,第2325段); 联合国人权委员会,Res. 1995/89 (同上,第2350段);联合国秘书长,Progress report on UNOMIL (同上,第2351段)、Progress report on UNOMSIL (同上,第2352) 和Report pursuant to paragraph 5 of Security Council resolution 837 (1993) on the investigation into the 5 June 1993 attack on the UN forces in Somali a conducted on behalf of the UN Security Council (同上,第2353段)。
[15]例如,参见:红十字国际委员会,Communication to the Press No. 93/17 (同上,第2369段)以及 archive document (同上,第2370段)。
[16] 联合国人权事务委员会,General Comment No. 6 (Article 6 of the International Covenant on Civil and Political Rights) (同上,第2367段);非洲人权和民族权委员会,Civil Liberties Organisation v. Chad(同上,第940段); 欧洲人权法院,Demiray v. Turkey(同上,第2368段)。
[17]欧洲人权法院,Demiray v. Turkey(同上,第2368段)。
[18] 《日内瓦第三公约》第23条第1款(同上,第2253段);《日内瓦第四公约》第28条(同上,第2254段);《第一附加议定书》第12条第4款(经协商一致通过)(同上,第2255)和第51条第7款(同上,第2256段);《国际刑事法院规约》第8条第2款第2项第23目(同上,第2257段)。
[19]参见下列国家的军事手册:新西兰 (同上,第2279段)以及 英国 (同上,第2282段)。
[20]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声明:德国 (同上,第2316段)、意大利 (同上,第2319段)、科威特(同上,第2321段)、塞内加尔 (同上,第2326段)、英国 (同上,第2329–2334段)以及 美国 (同上,第2337–2342 以及2344–2345段);联合国人权委员会,Res. 1992/71 (同上,第2349段); 欧共体, Declaration on the situation of foreigners in Iraq and Kuwait(同上,第2358段)、Statement before the Third Committee of the UN General Assembly (同上,第2359段)、Statement on the situation of prisoners of war (同上,第2360段)以及 Declaration on the Gulf crisis (同上,第2361段)。
[21] 例如,参见:南斯拉夫的声明(同上,第2348段); 联合国人权委员会,Res. 1995/89 (同上,第2350段); 联合国秘书长,Progress report on UNOMIL (同上,第2351段)。
[22] 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Karadžić and Mladić case, Review of the Indictments (同上,第2366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