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90. 酷刑、残忍或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

规则90 禁止酷刑、残忍或不人道待遇以及对人身尊严的侵犯,特别是侮辱性和有辱人格的待遇。
第2卷,第32章,D节
国家实践将该规则确立为适用于国际性和非国际性武装冲突的习惯国际法规范。
《利伯守则》已经规定禁止酷刑。[1]《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宪章》将“虐待”平民和战俘的行为包括在战争罪之内。[2]《日内瓦四公约》共同第3条禁止对平民和失去战斗力的人员实施“虐待和酷刑”以及“损害个人尊严,特别是侮辱与降低身份的待遇”。[3]《日内瓦四公约》中还有其它具体条款也禁止酷刑和虐待。[4]此外,“酷刑或不人道待遇”以及“故意使身体或者健康遭受重大痛苦或伤害”构成严重破坏《日内瓦公约》的行为,并构成《国际刑事法院规约》中的战争罪。[5]
第一和第二附加议定书把禁止酷刑和损害个人尊严,尤其是侮辱与有辱人格的待遇,规定为是给于平民和失去战斗力的人员的基本保证。[6]根据《国际刑事法院规约》、《卢旺达国际刑庭规约》以及《塞拉利昂特别法院规约》的规定,在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实施酷刑和损害个人尊严,尤其是侮辱与有辱人格的待遇,将构成战争罪。[7]
许多军事手册军均规定禁止酷刑和损害个人尊严,尤其是侮辱与有辱人格的待遇。[8]许多国家的立法也有此项禁止性规定。[9]它得到国内判例法[10]和国际判例法[11]的支持。它还得到正式声明及其他实践的支持。[12]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对“富伦季亚案”(Furundžija case)和“库纳拉茨案”(Kunarac case)的判决进一步证明,在国际性和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禁止酷刑具有习惯法的性质。[13]
无论是在国际性还是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实施酷刑、残忍或不人道的待遇的行为一直受到联合国安理会、联合国大会和联合国人权委员会及区域组织和红十字和红新月国际大会的谴责。[14]而有关当局往往否认对上述行为的指控。[15]
一般性人权条约禁止酷刑和残忍的、不人道或者有辱人格的待遇或者处罚。[16]它还受到预防和惩治这些行为的专门的人权条约的禁止。[17]这些禁止性规定在这些文书中是不可克减的。
《国际刑事法院犯罪要件》规定,作为酷刑的战争罪是由为了“取得情报或供状、处罚、恐吓或胁迫,或为了任何歧视性理由”而施加“身体或精神遭受重大痛苦”的行为构成。[18]与人权法的规定,例如《禁止酷刑公约》第1条相反,该《犯罪要件》不要求上述疼痛或者痛苦是由“公职人员或以官方身份行使职权的其他人所造成或在其唆使、同意或默许下造成的”。
在其1998年早期的“德拉里奇案”(Delalić case)和“富伦季亚案”的判例中,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认为,《禁止酷刑公约》第1条规定的对酷刑定义是适用于武装冲突的习惯国际法的一部分。[19]但是,在其随后在2001年做出的“库纳拉茨案”的判决中,该法庭却认为:“国际人道法关于酷刑的定义与人权法关于酷刑的定义所包含的要件不同”。尤其是,该法庭判称,“在国际人道法中,国家官员或其他具有权力的人参与实施酷刑的过程并非构成酷刑犯罪的必要条件”。它将酷刑定义为:为了获取情报或者供状,或为了惩罚、恐吓、或威胁被害人或第三人,或为了基于任何理由的歧视,以作为或者不作为的方式故意针对被害人或者第三人施以肉体或者精神上的疼痛或者痛苦。[20]
前南国际刑事法庭及区域人权条约机构均认定,实施强奸行为可能构成酷刑罪。[21]关于禁止强奸和其他形式的性暴力,见规则93。
《国际刑事法院犯罪要件》将“不人道待遇”定义为“身体或精神遭受重大痛苦”。[22]区分酷刑和不人道待遇的标准是:后者不要求为特定目的而实施此待遇。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就此采用了更加宽泛的定义。根据该定义,对精神或身体造成重大痛苦或伤害,或者严重侮辱人格尊严的行为即为不人道待遇。[23]《国际刑事法院犯罪要件》没有将“严重侮辱人格尊严”这项要件包括在其所定义的不人道待遇中,因为“损害个人尊严”这项战争罪包括了此类侮辱。[24]
在其判例法中,人权条约机构适用的是与《国际刑事法院犯罪要件》相近的定义,该定义强调肉体或者精神疼痛或者痛苦的严重性。它们认定积极的虐待、极端恶劣的拘禁条件、[25]以及单独禁闭[26]都是违反禁止不人道待遇的行为。它们还判定,没有向被拘禁的人员提供充分的食物、饮用水或医疗待遇也构成不人道待遇。[27]
《国际刑事法院犯罪要件》将“损害个人尊严”定义为侮辱、有辱人格或其他侵犯行为的严重性达到“公认为损害个人尊严的程度”的行为。该《犯罪要件》进一步明确指出,有辱人格的待遇适用于死者,同时被害人本人无须知道被侮辱的事实。[28]后者的目的在于包括那种故意侮辱失去知觉或者智残者的行为。该《犯罪要件》还规定,应当考虑有关人员的文化背景,因此包括那些比如对特定国籍或宗教人员的侮辱的待遇。
欧洲人权委员会将“有辱人格”的待遇定义为,“在他人前严重侮辱被害人,或者促使被拘禁者实施违反其意愿或者良心的行为”。[29]
[1] Lieber Code, Article 16(同上,第1010段)。
[2] 《国际军事法庭宪章》(纽伦堡)第6条第2款 (同上,第982段)。
[3] 《日内瓦公约》共同第3条(同上,第984段)。
[4] 《日内瓦第一公约》第12条第2款(“酷刑”)(同上,第985段);《日内瓦第二公约》第12条第2款(“酷刑”)(同上,第986段);《日内瓦第三公约》第17条第4款(“肉体或精神上之酷刑”) (同上,第987段)、第87条第3款(“酷刑或残暴”)(同上,第988段) 以及第89条(“非人道、残暴或危害战俘健康的”纪律性处罚) (同上,第989段);《日内瓦第四公约》第32条(“酷刑”和“其他任何残酷措施”)(同上,第990段)。
[5] 《日内瓦第一公约》第50条 (同上,第991段); 《日内瓦第二公约》第51条(同上,第991段); 《日内瓦第三公约》第130条 (同上,第991段); 《日内瓦第四公约》第147条 (同上,第991段); 《国际刑事法院规约》第8条第2款第1项第2目和第3目以及第3项第1目 (同上,第1006–1007段)。
[6] 《第一附加议定书》第75条第2款(经协商一致通过)(同上,第996段);《第二附加议定书》第4款第2条(经协商一致通过)(同上,第997段)。
[7] 《国际刑事法院规约》第8条第2款第1项和第2项 (同上,第1007–1008段); 《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规约》第4条第1款和第5款 (同上,第1028段);Statute of the Special Court for Sierra Leone, Article 3(a) and (e) (同上,第1009段)。
[8]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军事手册:阿富汗(同上,第1039–1040段)、澳大利亚(同上,第1041–1042段)、比利时(同上,第1043–1044段)、贝宁(同上,第1045段)、波黑(同上,第1046段)、布基纳法索(同上,第1047段)、加拿大(同上,第1048–1049段)、中国(同上,第1050段)、哥伦比亚(同上,第1051–1052段)、刚果(同上,第1053段)、克罗地亚(同上,第1054–1055段)、多米尼加共和国(同上,第1056段)、厄瓜多尔(同上,第1057段)、(同上,第1058–1059段)、法国(同上,第1060–1063段)、德国(同上,第1064段)、匈牙利(同上,第1065段)、印度(同上,第1066段)、印度尼西亚 (同上,第1067–1068段)、以色列 (同上,第1069段)、意大利 (同上,第1070段)、肯尼亚 (同上,第1071段)、马达加斯加 (同上,第1072段)、马里 (同上,第1073段)、摩洛哥 (同上,第1074段)、荷兰 (同上,第1075段)、新西兰 (同上,第1076段)、尼加拉瓜 (同上,第1077段)、尼日利亚 (同上,第1078–1079段)、秘鲁 (同上,第1080段)、菲律宾 (同上,第1081–1082段)、罗马尼亚 (同上,第1083段)、俄罗斯 (同上,第1084段)、塞内加尔 (同上,第1085–1086段)、南非 (同上,第1087段)、西班牙 (同上,第1088段)、瑞典 (同上,第1089–1090段)、瑞士 (同上,第1091段)、多哥 (同上,第1092段)、乌干达 (同上,第1093段)、英国 (同上,第1094–1095) and 美国 (同上,第1096–1100)。
[9] 例如,参见:立法(同上,第1101–1215)。
[10] 例如,参见:澳大利亚,Military Court at Rabaul, Baba Masao case (同上,第1216); 澳大利亚,Military Court at Rabaul, Tanaka Chuichi case(同上,第1217);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纳,Cantonal Court in Tuzla, Drago case (同上,第1218);加拿大,Court Martial Appeal Court, Brocklebank case (同上,第1219); 智利,Appeal Court of Santiago, Benado Medwinsky case (同上,第1220); 智利,Appeal Court of Santiago, Videla case (同上,第1221); 中国,War Crimes Military Tribunal of the Ministry of National Defence at Nanking, Takashi Sakai case (同上,第1216); 哥伦比亚,Constitutional Court, Constitutional Case No. C-225/95 (同上,第1222);以色列,District Court of Jerusalem, Eichmann case (同上,第1216); 以色列,Supreme Court, Eichmann case (同上,第1223); 以色列,High Court, General Security Service case (同上,第1224); 荷兰,Temporary Court-Martial at Makassar, Motomura case (同上,第1216) 以及 Notomi Sueo case (同上,第1216); 挪威,Court of Appeal, Bruns case (同上,第1216); 英国,Military Court at Hanover, Heering case (同上,第1225); 美国,Military Tribunal at Nuremberg, List (Hostages Trial) case (同上,第1216); 美国,District Court of the Eastern District of New York, Filartiga case (同上,第1226)。
[11] 例如,参见:国际法院,Nicaragua case (Merits), Judgement(同上,第1278);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Tadić case, Second Amended Indictment and Judgement (同上,第1279段)、Mrkšić case, Initial Indictment (同上,第1280段)、Delalić case, Judgement (同上,第1281段)、Furundžija case, Judgement (同上,第1282段)、Jelisić case, Judgement (同上,第1283段)、Kupreškić case, Judgement (同上,第1284段)、Blaškić case, Judgement (同上,第1285段)、Kunarac case, Judgement (同上,第1286段)以及 Kordić and Čerkez case, Judgement(同上,第1287段)。
[12]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声明:埃及(同上,第1230段)、荷兰(同上,第1233段)和美国(同上,第1234–1238段);下列国家的实践:阿塞拜疆(同上,第1228段)、中国 (同上,第1229段)、法国 (同上,第1231段) 和南斯拉夫(同上,第1241段)。
[13]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Furundžija case, Judgement (同上,第1282段) 以及Kunarac case, Judgement (同上,第1286段)。
[14] 例如,参见:联合国安理会,第674号决议(同上,第1248段)、第770号决议(同上,第1249段)、第771号决议(同上,第1250) 和第1072号决议(同上,第1251); 联合国大会,第2547(XXIV)号决议(同上,第1253段)、第3103(XXVIII)号决议(同上,第1253段)、第3318(XXIX)号决议(同上,第1254段)、第34/93H号决议(同上,第1253段)、第41/35号决议(同上,第1253段)、第50/193号决议(同上,第1255段)和第53/164号决议(同上,第1256段);联合国人权委员会,Res. 1989/67(同上,第1257段)、Res. 1990/53(同上,第1257段)、Res. 1991/67 (同上,第1258段)、Res. 1991/78(同上,第1257段)、Res. 1992/60 (同上,第1258段)、Res. 1992/68 (同上,第1257段)、Res. 1994/72 (同上,第1259段)、Res. 1996/71 (同上,第1260段)和Res. 1996/73 (同上,第1261段);第21届红十字与红新月国际大会,Res. XI (同上,第1270段); 第23届红十字与红新月国际大会, Res. XIV (同上,第1271段);第24届红十字与红新月国际大会,Res. XIV (同上,第1272段);第25届红十字与红新月国际大会,Res. X (同上,第1273段)。
[15] 例如,参见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档案文件中报告的实践(同上,第1243–1244 以及1246–1247段)。
[16] 参见:《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7条(同上,第993段);《欧洲人权公约》第3条(同上,第992段); 《美洲人权公约》第5条第2款(同上,第994段);《非洲人权和民族权宪章》第5条(同上,第998段);《儿童权利公约》第37条第1款(同上,第1002段)。
[17]参见:《禁止酷刑公约》(同上,第999段)、Inter-American Convention to Prevent and Punish Torture (同上,第1000段) 和European Convention for the Prevention of Torture (同上,第1001段)。
[18]Elements of Crimes for the ICC, Definition of torture as a war crime (ICC Statute, Article 8(2)(a)(ii) and (c)(i)).
[19] 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Delalić case, Judgement (参见第2卷,第32章,第1329段) 以及Furundžija case, Judgement (同上,第1330段)。
[20] 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Kunarac case, Judgement (同上,第1333段)。
[21] 例如,参见: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 Delalić case, Judgement (同上,第1329 以及1731段);欧洲人权法院, Aydin v. Turkey (同上,第1346以及 1743段);美洲人权委员会,Case 10.970 (Peru (同上,第1351 以及1745段)。
[22]Elements of Crimes for the ICC, Definition of inhuman treatment as a war crime (ICC Statute, Article 8(2)(a)(ii)).
[23]参见: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Delalić case, Judgement (参见第2卷,第32章,第1329段)以及Kordić and Čerkez case, Judgement(同上,第1331段)。
[24] Knut Dörmann, Elements of War Crimes under the Rome Statute of the 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 Sources and Commentary,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3, pp. 63–64.
[25] 例如,参见:联合国人权事务委员会,Améndola Massiotti and Baritussio v. Uruguay (参见第2卷,第32章,第1335段)以及Deidrick v. Jamaica (同上,第1336); 非洲人权和民族权委员会,Civil Liberties Organisation v. Nigeria (151/96) (同上,第1339段);欧洲人权委员会,Greek case(同上,第1341段)。
[26] 例如,参见:联合国人权事务委员会,General Comment No. 20 (Article 7 of the International Covenant on Civil and Political Rights) (同上,第1334段)、Gómez de Voituret v. Uruguay (同上,第1334段)以及Espinoza de Polay v. Peru(同上,第1334段); European Committee for the Prevention of Torture, Second General Report (同上,第1348段); 美洲人权法院,Velásquez Rodríguez case (同上,第1349段);美洲人权法院,Castillo Petruzzi and Others case (同上,第1353段)。
[27] 联合国人权事务委员会,Essono Mika Miha v. Equatorial Guinea, Communication No. 414/1990, 8 July 1994, § 6.4; 联合国人权事务委员会,UN Human Rights Committee, Williams v. Jamaica, Communication No. 609/1995, § 6.5; 欧洲人权法院,Keenan v. United Kingdom, Judgement, 3 April 2001, §115; 非洲人权和民族权委员会Civil Liberties Organisation v.Nigeria, Communication No. 151/96, 15 November 1999, §27.
[28] Elements of Crimes for the ICC, Definition of outrages upon personal dignity, in particular humiliating and degrading treatment, as a war crime (ICC Statute, Article 8(2)(b)(xxi) and (c)(ii)).
[29] 欧洲人权委员会,Greek case (参见第2卷,第32章, 第1340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