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158. 战争罪的追诉

规则158 各国必须对被控由其国民或者武装部队或者在其领土上实施的战争罪进行调查,并于适当时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追诉。
第2卷,第44章,C节
国家实践将此规则确立为一项适用于国际性与非国际性武装冲突的习惯国际法规范。这条规则与规则157一起表明,各国必须行使其国内法赋予其法院的刑事管辖权,该管辖或者限于属地管辖与属人管辖,或者包括普遍管辖,后者是国家对严重破约行为所承担的义务。
《日内瓦公约》要求各国搜捕被指控犯有、或命令他人犯有严重违破约行为的人,并对其进行审判或引渡。[1]大量适用于国际性与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的行为的条约都规定,各国有义务调查和追诉被指控犯有违反国际法的罪行的人。 [2]《国际刑事法院规约》序言忆及“各国有义务对犯有国际罪行的人行使刑事管辖权。”[3]
许多军事手册在涉及到严重破约行为时规定,各国有义务调查战争罪并追诉犯罪嫌疑人,但此规定也更广泛地涉及到一般性的战争罪。[4]大多数国家通过在国内法规定对该犯罪的管辖权的方式来履行调查战争罪与起诉犯罪嫌疑人的义务,而且已经出现了众多对战争罪嫌犯的国内调查与审判的实践。[5]然而,我们无法确定这种实践是根据义务或仅仅是权利。但是,调查和起诉的义务明确反映在各种国家实践中,如协定与正式声明等。[6]
此外,针对发生在阿富汗、布隆迪、刚果民主共和国、科索沃和卢旺达等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的罪行以及对维和人员的攻击行为,联合国安理会屡次重申了对战争罪的调查义务和对嫌疑人的起诉义务。[7]1946年联合国大会在其第一届会议上建议各国,包括联合国非成员国,对被指控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犯有战争罪的人员进行逮捕并遣送至犯罪行为发生地国并接受追诉。[8]自那时起,联合国大会数次强调各国应采取措施确保对战争罪以及危害人类罪的调查和对犯罪者的惩罚。[9]在关于武装冲突中发生的性暴力方面,联合国大会没有进行投票便通过了决议,号召各国加强对性暴力犯罪的调查和惩罚所有的责任人的机制,并使犯罪者受到审判。[10]
联合国人权委员会通过了大量决议,要求对发生在布隆迪、车臣、卢旺达、塞拉利昂、苏丹以及前南斯拉夫武装冲突中犯有违反国际人道法行为的人进行调查以及追诉。这些决议绝大多数未经表决即通过。[11]在其2002年未经表决通过的关于有罪不罚的决议中,委员会确认,实施战争罪的人应该被追诉或引渡。[12]
关于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的战争罪,许多国家会对其进行大赦,但是这在它们自己的国内法院中以及地区法院中常被判定为非法,并且受到了国际社会的批评(见对规则159关于授予赦免的评注)。[13]如前所述,有足够的实践表明,在国际性与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调查、在适当时起诉被指控有战争罪行的人是各国在习惯国际法下的义务。
各国在成立国际法庭或混合型法庭后,即可解除其调查战争罪和追诉犯罪嫌疑人的义务。许多军事手册、 国内判例法和正式声明都对这一事实做出了评论。[14]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成立的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和东京国际军事法庭,以及最近由联合国安理会设立的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和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尤其证实了这一点。联合国与塞拉利昂、柬埔寨分别签订协议,建立了塞拉利昂特别法院,以及为了追诉在民主柬埔寨时期发生的战争罪行而在柬埔寨法院内设立特别法庭。第一个设立的与某一特定武装冲突中发生的战争罪行无关的法院是国际刑事法院,它是根据条约设立的。《国际刑事法院规约》、《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规约》、《塞拉利昂特别法院规约》以及《柬埔寨特别法庭规约》都明确将发生于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的战争罪纳入其管辖范围。[15]
战争罪嫌疑人不享有难民地位这一观点被广泛接受。这一点尤其被规定在《难民地位公约》中,许多国家的实践也是如此。[16]1994年,针对卢旺达局势,联合国安理会强调指出,“卷入(严重违反国际人道法行为)的人不能通过出逃的方式而免于被追诉”,而且“《关于难民地位的公约》条款不适用于此类人”。[17]将战争嫌疑人排除在受庇护的范围之外得到了联合国大会《关于领土庇护的宣言》以及《关于侦查、逮捕、引渡和惩罚战争犯的国际合作原则》的第3074 (XXVIII)号决议的支持。 [18]
[1] 《日内瓦第一公约》第49条;《日内瓦第二公约》第50条;《日内瓦第三公约》第129条;《日内瓦第四公约》第146条。
[2] 《灭种罪公约》第6条;《保护文化财产公约》第28条;《禁止酷刑公约》第7条;《化学武器公约》第7条第1款;《常规武器公约修正的第二号议定书》第14条;《渥太华公约》第9条;《保护文化财产公约》第15-17条。
[3] 《国际刑事法院规约》(参见第2卷,第44章,第134段)。
[4] 除了那些涉及严重破约的制度以外,参见下列国家的军事手册:奥地利(同上,第356段)、喀麦隆(同上,第359段)、加拿大(同上,第362段)、哥伦比亚(同上,第363段)、厄尔瓦多(同上,第365段)、德国(同上,第369段)、意大利(同上,第370段)、荷兰(同上,第373段)、瑞士(同上,第381段)、英国(同上,第382段)、美国(同上,第383-384、387段)、南斯拉夫(同上,第556段)。
[5]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实践:阿尔及利亚(同上,第533段)、德国(同上,第540段)、意大利(同上,第541段)、南非(同上,第544段)、英国(同上,第382段)、美国(同上,第550-555段)、南斯拉夫(同上,第556段)。
[6] 例如,参见:Memorandum of Understanding on the Application of International Humanitarain Law between Croatiaand the SFRY, Article 11(同上,第343段);Agreement on the Application of International Humanitarian Law between the Parties to the Conflict in Bosnia and Herzegovina, Article 5(同上,第345段);Comprehensive Agreement on Human Rights in Guatemala, Aritcle III(同上,第347段);下列国家的声明:澳大利亚(同上,第534段)、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同上,第538段)、德国(同上,第539-540段)、意大利(同上,第541段)、斯洛文尼亚(同上,第543段)、南非(同上,第544段)、英国(同上,第547段)、美国(同上,第550-554段)、南斯拉夫(同上,第523段);还参见据报告的下列国家的实践:阿尔及利亚(同上,第533段)、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纳(同上,第536段)、美国(同上,第555段)。
[7] 联合国安理会,第978号决议(同上,第558段)、第1193号决议(同上,第559段)、第1199号决议(同上,第560段);联合国安理会,主席声明(同上,第561-569段)。
[8] 联合国大会,第3号决议(Ⅰ)(同上,第570段)。
[9] 联合国大会,第2583(XXIV)号决议和2712(XXV)号决议(同上,第571段)、第2840(XXVI)号决议(同上,第572段)、第3074(XXVIII)号决议(同上,第573段)。多数国家对这些决议投了弃权票,一部分国家投了反对票。然而,这是因为有关国家考虑到对于战争罪和危害人类罪的定义不甚明确,并不是反对对战争罪进行调查和起诉。
[10] 联合国安理会,第50/192和51/77号决议(同上,第575段)、以及第52/107号决议(同上,第576段)。
[11] 联合国人权委员会,Res. 1994/77(同上,第578段)、Res. 1995/77(同上,第583段)、Res.1995/91(同上,第584段)、Res.1999/1(同上,第585段)、Res.1999/10(同上,第586段)、Res.2000/58(同上,第587段)。所有决议都采取非投票方式通过,除了第1995/77号决议(同上,第583段)以外,一些国家对第2000/58号决议(同上,第583段)投了弃权票和反对票。但是,它们反对这些决议的原因并非是因为其包含了调查和起诉战争罪的内容,而是因为其他不经投票通过的决议中也包含了这一内容。
[12] 联合国人权委员会,Res. 2000/79(同上,第589段)。
[13] 例如,参见:阿根廷, Federal Judge,Cavallo case(同上,第700段);智利, Supreme Court,Saavedra case(同上,第701段); 智利, Appeal Court of Santiago, Videla case(同上,第702段);埃塞俄比亚,Special Prosecutor’s Office,Mengjistu and Others case,(同上,第704段);西班牙, Sala de lo Penal de la Audiencia, Pinochet case(同上,第706段);Inter-American Commission on Human Rights,10.480 case(萨尔瓦多)(同上,第757段);联合国安理会,第1315号决议(同上,第725段);联合国人权委员会,第2002/79号决议(同上,第734段);联合国秘书长,Report on the establishment of a Special Court for Sierra Leone(同上,第738段);联合国秘书长,Report on the protection of civilians in armed conflicts(同上,第739段)。
[14]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军事手册:阿根廷(同上,第355段)、澳大利亚(同上,第144段)、法国(同上,第148段)、南韩(同上,第149段)、瑞士(同上,第156、381段)、英国(同上,第157段)、美国 (同上,第159-160段、第369段)、南斯拉夫(同上,第162、388段);英国, House of Lords,Pinochet extradition case( Opinion of Lord Ohillios of Worth Matravers)(同上,第270段);美国,Military Tribunal at Nuremberg, Altstötter (The Justice Trial) case(同上,第272段);还参见下列国家的声明:埃及(同上,第613段)、伊朗(同上,第613段)、巴基斯坦(同上,第613段)、沙特阿拉伯(同上,第613段)、塞内加尔(同上,第613段)、土耳其(同上,第613段)、英国(同上,第287段)。
[15] 《国际刑事法院规约》第8条第2款第3以及第5项(同上,第3段);《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规约》第4条(同上,第15段); Statute of the Special Court for Sierra Leone, Articles 3 and 4; Law on 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Extraordinary Chambers in the Courts of Cambodia for the Prosecution of Crimes Committed during the Period of Democratic Kampuchea, Articles 6–7.
[16] 《难民公约》第1条第6款第1项。 例如,参见:澳大利亚,Defence Force Manual(参见第2卷,第44章,第636段);荷兰,Council of State, Adminstrative Law Division,Ahmed case(同上,第638段);美国,Court of Appeal,Demjanjuk case(同上,第639段);以及据报告的下面两国的实践:荷兰(同上,第 640段)和美国(同上,第641段)。
[17] 联合国安理会,主席声明(同上,第642段)。
[18] 联合国大会,第2312(XXII)号决议(同上,第643段)以及第3074(XXVIII)号决议(同上,第644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