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151. 个人责任

规则151 个人对其实施的战争罪承担刑事责任。
第2卷,第43章,A节
国家实践将此规则确立为一项适用于国际性与非国际性武装冲突的习惯国际法规范。
个人对战争罪承担刑事责任这项原则是习惯国际法中一项古老的原则。此项原则在《利伯守则》和《牛津手册》中已经确立,并在之后的许多国际人道法条约中得到重申。[1]在国际性武装冲突中,个人对战争罪承担刑事责任是根据《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宪章》和《东京国际军事法庭宪章》进行起诉的基础,也是根据《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规约》和《国际刑事法院规约》进行起诉的基础。[2]
大量的军事手册明确规定个人对战争罪承担刑事责任。[3]个人对战争罪承担刑事责任这一原则在许多国家的立法中得到实施。[4]许多战争罪嫌疑犯已经依此原则得到了审判。[5]这一原则也得到了正式声明和据报告的实践的支持。[6]
此项原则还得到联合国安全理事会、联合国大会和联合国人权委员会的许多决议的重申,[7]并在许多场合被其他国际组织重申。[8]
关于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以来有了重大的发展。最近的三个国际人道法条约明确包括个人对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实施的战争罪承担刑事责任的规定,这些条约是:《常规武器公约修正的第二号议定书》、《国际刑事法院规约》、《保护文化财产公约第二议定书》[9]。它还得到最近其它两个条约的暗含承认,这两个文件是:关于禁止反人员地雷的《渥太华公约》和《儿童权利公约关于儿童卷入武装冲突的任择议定书》,它们要求国家对包括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被禁止的行为进行刑事定罪。[10]《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规约》和《塞拉利昂特别法院规约》也都明确规定个人在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对战争罪的刑事责任。[11]
许多国家已经通过立法将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实施的战争罪定为犯罪,其中多数国家是在过去的十年中通过上述立法的。[12]更多的国家将采取这样的做法,尤其是那些为批准《国际刑事法院规约》而正在通过实施该规约的立法、并希望利用该规约规定的补充性原则的国家。一些个人已经因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的战争罪被国内法院审判。[13]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起,在国内和国际场合已经有许多关于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的个人刑事责任的正式声明[14]
从90年代开始,国际组织的实践确认了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严重违反国际人道法行为的犯罪性质。联合国安全理事会、联合国大会和联合国人权委员会重申了个人在阿富汗、安哥拉、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布隆迪、卢旺达、塞拉利昂、索马里以及前南斯拉夫等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对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的原则。[15]欧洲联盟在1994年就卢旺达问题、非洲统一组织在1996年就利比里亚问题也都分别发表了类似的声明。[16]
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和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对被控在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实施了战争罪的个人的审判实践确认了个人对这些犯罪行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在此方面尤其重要的是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上诉庭对1995年的“塔迪奇案”(Tadić case)的分析。在此分析中,上诉庭得出结论认为,对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战争罪存在个人的刑事责任。[17]
个人不仅对其所实施的战争罪承担刑事责任,也对其企图实施的战争罪,以及协助、便利、帮助或者教唆实施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并对计划或煽动实施战争罪承担刑事责任[18]
需要提及的是,近来的实践支持对于战争罪的受害者进行赔偿。它突出表现在《国际刑事法院规约》关于“对被害人的赔偿”的第75条第2款,该条授权法院“直接向被定罪的人发布命令,具体列明应向被害人方面作出的适当赔偿,包括归还、补偿和恢复原状”[19]。联合国东帝汶过渡当局第2000/30号规章赋予法院,即帝力地区法院和帝力上诉法院的审判庭,“在其裁决中有要求被告向被害人进行赔偿和补偿的命令”的权力。[20]这比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和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规约的规定更进了一步,上述规约只是授权法院“可以使用包括强制手段在内的方法命令将任何财产和犯罪所得返还其合法所有人”。[21]不过,该法庭的《程序和证据规则》规定,“按照有关国内立法,受害人或其他通过被害人提出请求的个人可以在国内法院或其他有权提出诉讼以获得赔偿”。[22]
在一项关于非洲的冲突起因及促进持久和平和可持续发展的报告中,联合国秘书长建议“为了使交战各方更为自己的行动负责……在蓄意把平民作为侵略目标的情况下,要根据国际法规定追究战斗人员对其受害者的经济赔偿责任。”[23]在关于卢旺达的一项人权报告中,联合国人权委员会关于卢旺达人权状况的特别代表指出,为审判种族灭绝犯罪嫌疑人而在卢旺达提起的盖卡卡法庭的审判中,“那些被判犯有财产罪的人将被要求对其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24]
在许多国家的国内立法中,受害人也能在民事法庭提起赔偿诉讼请求,还有一些成功提起此类诉讼的例子。[25]此外,有些国家在其国内法中规定了法院在刑事案件中判决赔偿的权利,包括向战争罪受害人返还原物。[26]
[1] 参见:Lieber Code, Articles 44 and 47(参见第2卷,第43章,同上,第27-28段); Oxford Manual, Article 84(同上,第29段);《日内瓦第一公约》第49条(同上,第7段);《日内瓦第二公约》第50条(同上,第7段);《日内瓦第三公约》第129条(同上,第7段);《日内瓦第四公约》第146条(同上,第7段);《保护文化财产公约》,第28条(同上,第8段);《保护文化财产公约第二议定书》第15条(同上,第22段);《第一附加议定书》第85条(经协商一致通过)(同上,第10段);《常规武器公约修正的第二号议定书》第14条(同上,第14段);《渥太华公约》第19条(同上,第15段);《儿童权利公约关于儿童卷入武装冲突的任择议定书》第4条(同上,第23段)。2《国际军事法庭宪章》(纽伦堡),第6条(同上,第4段);《国际军事法庭宪章》(东京),第5条(同上,第33段);《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规约》第2-3条(同上,第46段);《国际刑事法院规约》第5条和25条(同上,第18和20段)。
[2]3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军事手册:阿根廷(同上,第69段)、哥伦比亚(同上,第70段)、贝宁(同上,第67段)、喀麦隆(同上,第68段)、加拿大(同上,第69段)、哥伦比亚(同上,第70段)、多米尼加共和国(同上,第71段)、厄瓜多尔(同上,第72段)、萨尔瓦多(同上,第73段)、法国(同上,第74段)、德国(同上,第75段)、意大利(同上,第76段)、荷兰(同上,第77段)、秘鲁(同上,第78段)、南非(同上,第79段)、西班牙(同上,第80段)、瑞典(同上,第81段)、瑞士(同上,第82段)、多哥(同上,第83段)、英国(同上,第84段)、美国(同上,第85—88段)和南斯拉夫(同上,第89段)。4例如,参见:立法(同上,第90—217段)。
[3]5例如,参见:丹麦,High Court and Supreme Court,Sarić case(同上,第221段);德国, Supreme Court of Bavaria,Djajić case(同上,第224段);德国,Higher Regional Court at Düsseldorf , Federal Supreme Court and Federal Costitutional Court, Jorgić case(同上,第225段);德国, Supreme Court of Bavaria and Federal Supreme Court,Kusljić case(同上,第226段);德国, Higher Regional Court at Düsseldorf and Federal Supreme Court,Sokolović case(同上,第227段);以色列, District Court of Jerusalem and Supreme Court,Eichmann case(同上,第228—229段);意大利, Military Appeals Court and Supreme Court of cassation,Hassand Priebke case(同上,第231段);瑞士, Military Tribunal at Lausanne,Grabež case(同上,第233段);另参见以Control Council Law No. 10为基础的案例,例如:英国,Militray Court at Lüneberg, Auschwita and Belsen case(同上,第235段);美国,Military Tribunal at Nuremberg, Alstötter (The Justice Trial) case(同上,第239段)、Flick case(同上,第240段)、Krauch(I.G. Farben Trial) and Von Leeb case(同上,第241段)。
[6]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声明:阿富汗(同上,第246段)、澳大利亚(同上,第247—248段)、奥地利(同上,第249段)、智利(同上,第250段)、中国(同上,第252段)、埃塞俄比亚(同上,第253—255段)、法国(同上,第256—258段)、德国(同上,第259—260段)、匈牙利(同上,第261—262段)、印度尼西亚(同上,第263段)、以色列(同上,第264段)、荷兰(同上,第265段)、新西兰(同上,第266段)、巴基斯坦(同上,第268段)、卢旺达(同上,第269段)、南非(同上,第270段)、英国(同上,第271—281段)、美国(同上,第282—286段)、南斯拉夫(同上,第287—288段)以及据报告的中国的实践(同上,第251段)。
[7] 例如,参见: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第670号决议(同上,第290段)、第771号决议(同上,第291段)、第780号决议(同上,第292段)、第808号决议(同上,第294段);联合国大会,第3074号(XXVIII)决议(同上,第333段)、第47/121号决议(同上,第335段)、第48/143号决议(同上,第336段)、第48/153号决议(同上,第337段)、第49/10号决议(同上,第338段)、第49/196号决议(同上,第339段)、第49/205号决议(同上,第340段)、第50/192号决议(同上,第342段)、第50/193号决议(同上,第343段)、第51/115号决议(同上,第345段);联合国人权委员会,Res. 1993/7(同上,第347段)、Res. 1993/8(同上,第348段)、Res. 1994/72(同上,第349段)、Res. 1994/77(同上,第350段)、Res. 1995/89(同上,第351段)、Res. 1996/71(同上,第352段)以及Res. 2002/79(同上,第356段)。
[8] 例如,参见:欧洲理事会, Parlimentary Assembly, Res. 954(同上,第373段)、Res.1189(同上,第374段)、Res. 1218 and Res.1066(同上,第375段);欧洲共同体,Declaration on Yugoslavia(同上,第376段);欧洲联盟, Council, Decision 94/697/CFSP(同上,第377段);海湾合作理事会,Supreme Council, 13th Session, Final Communiqué(同上,第378段);阿拉伯国家联盟, Council, Res. No4238(同上,第379段);非洲统一组织, Council of Ministers, Res. 1650(LXIV)(同上,第380段)。
[9]《常规武器公约修正的第二号议定书》第14条(同上,第14段);《国际刑事法院规约》第8条和第25条(同上,第19—20段);《保护文化财产公约第二议定书》第15和第22条(同上,第22段)。
[10] 《渥太华公约》第9条(同上,第15段);《儿童权利公约关于儿童卷入武装冲突的任择议定书》第4条(同上,第23段)。
[11] 《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规约》第4-5条(同上,第51-52段);Statute of the Special Court for Sierra Leone, Article 1(同上,第24段)。
[12]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立法:亚美尼亚(同上,第93段)、澳大利亚(同上,第94-96段)、阿塞拜疆(同上,第98-99段)、孟加拉国(同上,第100段)、白俄罗斯(同上,第108段)、比利时(同上,第103段)、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纳(同上,第104段)、柬埔寨(同上,第108段)、加拿大(同上,第110段)、哥伦比亚(同上,第113段)、刚果民主共和国(同上,第114段)、刚果(同上,第115段)、哥斯达黎加(同上,第117段)、克罗地亚(同上,第119段)、古巴(同上,第120段)、萨尔瓦多(同上,第125-126段)、爱沙尼亚(同上,第128段)、埃塞俄比亚(同上,第129段)、芬兰(同上,第131段)、法国(同上,第135段)、格鲁吉亚(同上,第136段)、德国(同上,第137段)、几内亚(同上,第139段)、爱尔兰(同上,第142段)、意大利(同上,第144段)、哈萨克斯坦(同上,第146段)、吉尔吉斯斯坦(同上,第148段)、拉脱维亚(同上,第149段)、立陶宛(同上,第151段)、摩尔多瓦(同上,第161段)、荷兰(同上,第163-164段)、新西兰(同上,第166段)、尼加拉瓜(同上,第168-169段)、尼日尔(同上,第171段)、挪威(同上,第173段)、巴拉圭(同上,第176段)、波兰(同上,第179段)、葡萄牙(同上,第180段)、俄罗斯(同上,第184段)、卢旺达(同上,第185段)、斯洛文尼亚(同上,第189段)、西班牙(同上,第191-192段)、瑞典(同上,第194段)、瑞士(同上,第195段)、塔吉克斯坦(同上,第196段)、泰国(同上,第197段)、乌克兰(同上,第200段)、英国(同上,第202-204段)、美国(同上,第207段)、乌兹别克斯坦(同上,第209段)、委内瑞拉(同上,第211-212段)、越南(同上,第213段)、也门(同上,第214段)和南斯拉夫(同上,第216段);以及下列国家的立法草案:阿根廷(同上,第92段)、布隆迪(同上,第107段)、萨尔瓦多(同上,第127段)、约旦(同上,第145段)、尼加拉瓜(同上,第170段)、斯里兰卡(同上,第193段)、特里尼达和多巴哥(同上,第198段);以及下列国家立法:奥地利(同上,第170段)、保加利亚(同上,第106段)、捷克(同上,第123段)、危地马拉(同上,第138段)、匈牙利(同上,第140段)、意大利(同上,第144段)、莫桑比克(同上,第162段)、尼加拉瓜(同上,第167段)、巴拉圭(同上,第175段)、秘鲁(同上,第177段)、罗马尼亚(同上,第182段)、斯洛伐克(同上,第188段)和乌拉圭(同上,第208段),这些立法没有排除适用于非国际性武装冲突。
[13]例如,参见:比利时,Cour d’Assises de Bruxelles and Court of Cassation, The Four from Butare case (同上, 第 219段);瑞士,Military Tribunal at Lausanne, Grabež case(同上,第233段);瑞士,Military Tribunal at Lausanne, Niyonteze case (同上,第234段);南斯拉夫,Communal Court of Mitrovica, Ademi case (同上,第243段)。
[14]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实践:中国(同上,第251段)、埃塞俄比亚(同上,第254-255段)、法国(同上,第256-257段)、安哥拉(同上,第261段)、卢旺达(同上,第269段)、南非(同上,第270段)、英国(同上,第278-281段)、美国(同上,第284-285段)和南斯拉夫(同上,第288段)。
[15] 例如,参见下列决议: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第771号决议(同上,第291段)、第780号决议(同上,第292段)、第794号决议(同上,第293段)、第808号决议(同上,第294段)、第814号决议(同上,第295段)、第820号决议(同上,第296段)、第827号决议(同上,第297段)、第859号决议(同上,第298段)、第913号决议(同上,第299段)、第935号决议(同上,第300段)、第955号决议(同上,第301段)、第1009号决议(同上,第302段)、第1012号决议(同上,第303段)、第1034号决议(同上,第304段)、第1072号决议(同上,第305段)、第1087号决议(同上,第306段)、第1193号决议(同上,第307段)和第1315号决议(同上,第310段);联合国大会,第47/121号决议(同上,第335段)、第48/143号决议(同上,第336段)、第48/153号决议(同上,第337段)、第49/10号决议(同上,第338段)、第49/196号决议(同上,第339段)、第49/205号决议(同上,第340段)、第49/206号决议(同上,第341段)、第50/192号决议(同上,第342段)、第50/193号决议(同上,第343段)、第51/108号决议(同上,第344段)和第51/115号决议(同上,第345段);联合国人权委员会,Res. 1993/7(同上,第347段)、Res. 1993/8(同上,第348段)、Res. 1994/72(同上,第349段)、Res. 1994/77(同上,第350段)、Res. 1995/89(同上,第351段)、Res. 1996/71(同上,第352段)、Res. 1995/91(同上,第353段)和Res. 1999/1(同上,第355段)。
[16] 欧洲联盟, Council Decision 94/697/CFSP(同上,第377段);非洲统一组织,Council of Ministers,Res.1650(LXIV)(同上,第380段)。
[17] 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 Tadić case,Interlocutory Appeal(同上,第391段)。
[18] 例如,参见:《国际刑事法院规约》第25条(同上,第20段);《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规约》第7条(同上,第48段);《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规约》第6条(同上,第53段);Statute of the Special Court for Sierra Leone, Article 6(同上,第26段);UNTAET Regulation No. 2000/15, Section 14(同上,第62段)。
[19] 《国际刑事法院规约》第75条第2款(同上,第416段)。
[20] UNTAET Regulation No. 2000/30, Section 49(2)(同上,第417段)。
[21] 《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院规约》第24条第3款(同上,第411段);《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规约》第23条第3款(同上,第412段);还参见:Rules of Procedure and Evidence of the International Criminal Tribunals for the Former Yugoslavia and for Rwanda,Rule105(同上,第413和418段)。
[22] Rules of Procedure and Evidence of the International Criminal Tribunals for the Former Yugoslavia and for Rwanda, Rule 106(B)(同上,第414和419段)。
[23] 联合国安全理事会,Report on the causes of conflict and the promotion of durable peace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n Africa(同上,第450段)。
[24] 联合国人权委员会,Report of the Special Representative for Rwanda(同上,第451段)。
[25]例如,参见:意大利,Tribunal at Livorno and Court of Appeals at Florence, Ercole case(同上,第437段);美国,Court of Appeals for the Second Circuit and District Court, Southern District of New York, Karadžić case(同上,第438-439段)。
[26]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立法:法国(同上,第423和426段)、德国(同上,第427段)、卢森堡(同上,第428段)(归还拿走的物品和展览品)、英国(同上,第431段)(返还资金或财产)、美国(同上,第432段)和也门(同上,第436段)(恢复原状);还参见布隆迪的立法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