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11. 不分皂白的攻击

规则11 禁止不分皂白的攻击。
第2卷,第3章,A节
国家实践将此规则确立为一项适用于国际性与非国际性武装冲突的习惯国际法规范。
禁止不分皂白的攻击这一规则规定在《第一附加议定书》第51条第4款中。[1] 在通过附加议定书的外交会议上,法国对第51条投了反对票,因为它认为第4款因其“复杂性将严重妨碍针对侵略者实施军事防御行动,并损害《联合国宪章》第51条所承认的国家所固有的正当防卫的权利。”[2] 但在批准《第一附加议定书》时,法国并未就禁止不分皂白的攻击的相关条款做出保留。同样是在这次外交会议上,墨西哥认为第51条如此重要,以致它“不能成为任何保留的对象,因为此类保留将与《第一附加议定书》的宗旨和目的不符,并将破坏该议定书的基础。”[3] 另外,禁止不分皂白的攻击在《常规武器公约议定书二》和《常规武器公约修正的第二号议定书》中也有相应的规定。[4]
大量的军事手册都规定禁止不分皂白的攻击。[5] 不少国家也已通过立法,将实施此类攻击作为犯罪处理。[6] 该项禁止同样得到了正式声明和据报告的实践的支持。[7] 进行此类实践国家有些还不是或者当时不是《第一附加议定书》的当事方。[8]
在国际法院审理的“核武器案”和“核武器(世界卫生组织)案”中,一些国家就援用了禁止不分皂白的攻击原则,用以判定以核武器实施攻击是否违反国际人道法。[9]
1973年10月,在《第一附加议定书》通过之前,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曾呼吁中东冲突各方对禁止不分皂白的攻击这一原则予以尊重,相关国家(埃及、伊拉克、以色列和叙利亚) 对此做出了积极回应。[10]
禁止不分皂白的攻击这一规定最早出现在《第二附加议定书》的草案中,但此后出于简化文本的目的,该规定在最后时刻被摒除了。[11] 因此,虽然有人认为它可以从该议定书第13条第2款,即平民居民不应成为攻击的对象中推导出来,但是《第二附加议定书》并不包含这一原则,[12] 不过,这一规则已为新近的可以适用于非国际性武装冲突的条约法,即《常规武器公约修正的第二号议定书》所接受。[13] 此外,这一禁止性规定在其他一些涉及非国际性武装冲突的文件中也能找到。[14]
一些可以适用于或已经适用于非国际性武装冲突军事手册中有禁止不分皂白的攻击的规定。[15] 不少国家也已通过立法,规定在任何武装冲突中实施此类攻击均以犯罪论处。[16] 另有一些涉及非国际性武装冲突的正式声明也提到了这一规则。[17] 此外,在上文所提到的“核武器案”中,各当事方向国际法院所提交的书面陈述一般来说也适用于所有的武装冲突。
不论是在国际性还是非国际性武装冲突,均不存在违反本规则的正式实践。不管是在国际性还是非国际性的冲突中,那些据称违反了这一规则的攻击往往会受到各国普遍的谴责。[18] 联合国和其他国际组织也对在如阿富汗、波黑、布隆迪、车臣、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及苏丹的冲突中发生的违反这一规则的行为,进行了谴责。[19]
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的相关实践进一步证明,禁止不分皂白的攻击这一规则在国际性和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均具有习惯法的性质。[20]
1986年,第25届红十字国际大会对于“违反战争法则和战争惯例、危害平民居民的不分皂白的攻击”进行了谴责。[21]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提醒国际性和非国际性武装冲突各方注意避免不分皂白的攻击的义务。[22]
[1] 《第一附加议定书》第51条第4款(以77票赞成、1票反对、16票弃权通过)(参见第2卷,第3章,第1段)。
[2] 法国,Statement at the Diplomatic Conference leading to the adoption of the Additional Protocols(同上,第73段)。
[3] 墨西哥,Statement at the Diplomatic Conference leading to the adoption of the Additional Protocols(同上,第228段)。
[4] 《常规武器公约议定书二》第3条第3款(同上,第4段);《常规武器公约修正的第二号议定书》第3条第8款(同上,第4段)。
[5]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军事手册:阿根廷(同上,第12和13段)、澳大利亚(同上,第12和14段)、比利时(同上,第12段)、贝宁(同上,第12段)、喀麦隆(同上,第15段)、加拿大(同上,第12和16段)、厄瓜多尔(同上,第17段)、法国(同上,第22段)、德国(同上,第18段)、印度(同上,第19段)、印尼(同上,第12段)、以色列(同上,第12和21段)、意大利(同上,第26段)、南非(同上,第12和27段)、西班牙(同上,第12段)、瑞典(同上,第12段)、瑞士(同上,第29段)、多哥(同上,第12段)及英国(同上,第12段)。
[6]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立法:亚美尼亚(同上,第32段)、澳大利亚(同上,第34段)、白俄罗斯(同上,第35段)、比利时(同上,第36段)、波黑(同上,第37段)、加拿大(同上,第38段)、中国(同上,第39段)、哥伦比亚(同上,第40段)、库克群岛(同上,第41段)、克罗地亚(同上,第42段)、塞浦路斯(同上,第43段)、爱沙尼亚(同上,第45段)、格鲁吉亚(同上,第46段)、印尼(同上,第47段)、爱尔兰(同上,第48段)、立陶宛(同上,第51段)、荷兰(同上,第52段)、新西兰(同上,第53段)、尼日尔(同上,第55段)、挪威(同上,第56段)、斯洛文尼亚(同上,第57段)、西班牙(同上,第58段)、瑞典(同上,第59段)、塔吉克斯坦(同上,第60段)、英国(同上,第61段)、南斯拉夫(同上,第62段)及津巴布韦(同上,第63段);另参见下列国家的立法草案:阿根廷(同上,第32段)、萨尔瓦多(同上,第44段)、约旦(同上,第49段)、黎巴嫩(同上,第50段)及尼加拉瓜(同上,第54段)的。
[7]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或组织)的声明:波黑(同上,第66段)、博茨瓦纳(同上,第67段)、芬兰(同上,第72段)、由法国、以色列、黎巴嫩、叙利亚和美国组成的1996年以色列-黎巴嫩停火监督组织(同上,第75段)、德国(同上,第76段)、伊朗(同上,第79段)、伊拉克(同上,第80、81段)、马来西亚(同上,第83段)、波兰(同上,第89段)、斯洛文尼亚(同上,第91段)、南非(同上,第92段)、瑞典(同上,第93段)、叙利亚(同上,第94段)、英国(同上,第95-97段)、美国(同上,第98段)及南斯拉夫(同上,第100段);另参见马来西亚的相关实践(同上,第84段)。
[8]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实践:中国(同上,第39段)、法国(同上,第74段)、印度(同上,第19段)、印尼(同上,第12段)、伊朗(同上,第79段)、伊拉克(同上,第80段)、以色列(同上,第12、21段)、肯尼亚(同上,第12段)马来西亚(同上,第83、84段)、南非(同上,第92段)、英国(同上,第12、953-57段)及美国(同上,第30、98段)。
[9]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请求书:澳大利亚(同上,第65段)、印度(同上,第77段)、墨西哥(同上,第85段)、新西兰(同上,第86段)及美国(同上,第99段)。
[10]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The International Committee’s Action in the Middle East(同上,第139段)。
[11] Draft Additional Protocol II submitted by the ICRC to the Diplomatic Conference leading to the adoption of the Additional Protocols, Article 26(3)(同上,第2段)。
[12] Michael Bothe, Karl Joseph Partsch, Waldemar A. Solf (eds.), New Rules for Victims of Armed Conflicts, Martinus Nijhoff, The Hague, 1982, p. 677.
[13] 《常规武器公约修正的第二号议定书》第3条第8款(参见第2卷,第3章,第4段)。
[14] 例如,参见:Memorandum of Understanding on the Application of IHL between Croatia and the SFRY, para. 6 (同上,第6段);Agreement on the Application of IHL between the Parties to the Conflict in Bosnia and Herzegovina, para. 2.5 (同上,第7段);San Remo Manual, para. 42 (同上,第8段);Comprehensive Agreement on Respect for Human Rights and IHL in the Philippines, Part III, Article 2(4) (同上,第10段);UN Secretary-General’s Bulletin, Section 5.5 (同上,第11段)。
[15]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军事手册:澳大利亚(同上,第12、14段)、贝宁(同上,第12段)、厄瓜多尔(同上,第17段)、德国(同上,第18段)、印度(同上,第19、20段)、意大利(同上,第22段)、肯尼亚(同上,第12段)、南非(同上,第12、27段)及多哥(同上,第12段)。
[16]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立法:亚美尼亚(同上,第33段)、白俄罗斯(同上,第35段)、比利时(同上,第36段)、波黑(同上,第37段)、哥伦比亚(同上,第40段)、克罗地亚(同上,第42段)、爱沙尼亚(同上,第45段)、格鲁吉亚(同上,第46段)、立陶宛(同上,第51段)、尼日尔(同上,第55段)、挪威(同上,第56段)、斯洛文尼亚(同上,第57段)、西班牙(同上,第58段)、瑞典(同上,第59段)、塔吉克斯坦(同上,第60段)及南斯拉夫(同上,第62段);另参见下列国家的立法草案:阿根廷(同上,第32段)、萨尔瓦多(同上,第44段)、约旦(同上,第49段)及尼加拉瓜(同上,第54段)。
[17]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声明:德国(同上,第76段)、印度(同上,第77、78段)、马来西亚(同上,第83、84段)及斯洛文尼亚(同上,第91段)。
[18] 例如,参见下列国家的声明:波黑(同上,第66段)、博茨瓦纳(同上,第67段)、伊朗(同上,第79段)、伊拉克(同上,第80、81段)、马来西亚(同上,第83段)、斯洛文尼亚(同上,第91段)、南非(同上,第92段)、英国(同上,第95-97段)、美国(同上,第98段)及南斯拉夫(同上,第100段)。
[19] 例如,参见:联合国安理会,第1199号决议(同上,第102段)及主席声明(同上,第103段);联合国大会,第40/137号决议(同上,第106段)、第48/153号决议、第49/196号决议、第50/193号决议(同上,第107段)及第51/112号决议(同上,第108段)、第53/164号决议(同上,第109段)、第55/116号决议(同上,第110段);另参见联合国人权委员会,Res. 1987/58、Res.1995/74(同上,第111段)、Res.1992/S-2/1、Res.1993/7(同上,第112段)、Res.1994/75、Res.1995/89(同上,第113段)、Res.1995/77、Res.1996/73、Res.1996/59、Res.1998/67(同上,第114段)、Res.1998/82(同上,第115段)及Res.2000/58(同上,第116段);还参见:欧洲理事会,Committee of Ministers, Declaration on Nagorno-Karabakh (同上,第125段) 以及Declaration on Bosnia and Herzegovina (同上,第126段);欧洲理事会, Parliamentary Assembly, Res. 1055 (同上,第127段); 欧洲共同体, Ministers of Foreign Affairs, Declaration on Yugoslavia (同上,第128段); 欧洲共同体, Statement on the bombardment of Goražde and Declaration on Yugoslavia (同上,第129段); 欧洲联盟, Council of Ministers, Council Regulation EC No. 1901/98 (同上,第130段); 欧洲共同体理事会, SN 100/00, Presidency Conclusions (第131段)。
[20] 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Tadić case, Interlocutory Appeal(同上,第134段)、Kordić and Čerkez case, Decision on the Joint Defence Motion(同上,第136段)及 Kupreškić case, Judgement(同上,第137段)。
[21] 第25届红十字国际大会,Res. I(同上,第133段)。
[22] 例如,参见: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实践(同上,第139-142、144-154及156、157段)。